到京城的第五天,林野终于把客栈窗户底下那条街认全了。
卖糖人的,补锅的,挑着担子收旧衣裳的,光听动静,他就能报出是哪一摊。
连楼下小二几点换班,他都摸清了。
公差还是没消息。
他这趟进京,押的是贡茶延误的文书。
按规矩,文书递进衙门,三五天就该有回执,可五天过去,回执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他每天早上都去楼下坐一坐,等小二捎话,等到日头爬高,又上楼接着等。
等的时候,他把京城的规矩在心里默了一遍,一条都没用上。
他也去衙门问过两回,头一回说在办,第二回说快了。
第三回再去,守门的老兵远远就冲他摆手,意思是不用来了。
他在衙门口立了半晌,看着进进出出的人,觉得自己像个递了状纸等审的闲汉。
他这趟差,说穿了不值一提:跟着贡茶船北上验茶,看茶叶成色,对账目。
船在半道叫漕帮扣过一回,后来又放了,可文书上的事,拖到现在才了。
他在江宁的时候不懂,到了京城才琢磨明白,文书这东西,办不办得成,看的是递文书的人。
他在江宁,还当这差事是张捕头随手塞给他的。
如今想想,塞公文的人,未必只有张捕头一个。
这事儿他琢磨了几回,想不出头绪,索性不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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