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一到初三的日子,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,就在日复一日的重复里,慢慢往前挪。
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就要起床赶公交,书包沉甸甸压在肩头,试卷一张叠着一张,测验、月考、家长会,一轮接着一轮压过来。
厂里的气息从来没变,终日漂浮着机油混着柴火的味道。大刘依旧爱玩笑式地喊我小少爷,口吻熟稔随性。老顾照旧话少,偶尔随口问一句我的学业进度,不问深浅,不问好坏,问完便折身回车间,埋首堆货与器械之间。父亲那件常年穿在身上的衬衫边角渐渐磨旧,风霜压在肩头。
回忆里,很多细碎的难堪,都发生在初一的时候。
一次早操排队,人群挤得密不透风。我往后退一步,鞋底结结实实踩到前面男生的白球鞋。
我连忙低头道歉:“对不起。”
他猛地回过头,扫了一眼发现是我,飞快吐出一句本地土话。话音落下,转瞬又换上笑脸,摆了摆手:“没事没事。”
只是他前后语调反差很大,前一句语气生硬冲人,后一句又说得轻描淡写。我听不太懂方言,分辨不出具体意思,只心里隐隐别扭,搞不懂为什么态度转变得这么快。这件事我没有争辩,那一丝怪异的感觉留在了心里。
当天晚饭过后,工人们都已经散开回住处或者车间。饭桌边只剩下我、母亲还有老顾,母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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