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九号,早上六点半,手机在枕头边上震个不停。
业主群@全体成员,红字标头,一条通知躺在屏上:“十二栋八点下楼核酸,按单元分批,戴好口罩,带好手机。”楼下喇叭跟着响起来,还是那个女声,隔着窗户玻璃闷闷的,一遍一遍。
我坐起来,头发支棱着,先摸自己手机,又下地推门出去。
我妈已经在客厅了,家居服穿得整整齐齐,正举着自己手机划拉,手指头在屏上点一下停一下。
“妈,约核酸码,我弄。”
“你弄你弄。”她把手机递过来,“这玩意儿我瞅着眼晕。”
她的手机字体调到了最大号,一个屏就搁得下四行字。
我两部手机来回倒,先填她的,身份证号背不下来,她坐旁边一个数一个数念,念完又填自己的。
约完,截图,存相册,两个手机各存一份。
“到时候就给人家看这个?”她凑过来看我手机屏,脑袋挨着脑袋。
“嗯,扫这个。”
“那敢情好,省得填表。”她把手机揣回兜里,进厨房热牛奶去了。
…………
八点差十分,娘俩下楼。
四月早上的风还硬,一出门往脖领子里灌。
我把拉链拉到顶,她围着条薄围巾,口罩上头露着眼睛。
楼下已经有十来个人排队了,队伍从单元门出去,绕着中心花园甩了半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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