桶拎进卫生间,我倒水的工夫跟过去看了一眼。
她把桶里的水倒进水槽,水浑浑的,一股泡了二十来天的烂梗子味,不冲,就是有。
钢丝球刮着桶底,一圈一圈地刷,塑料桶壁上划出一道一道的白印。
刷干净一只,控干,拎回阳台,倒扣在角落里。
桶底压出一圈水印,水印边上一滴水聚起来,滴答,又一声滴答。
三只桶,刷了三趟。卫生间到阳台,阳台到卫生间,她来回走,拖鞋底子啪嗒啪嗒,地砖上留一串湿脚印,她自己拿墩布顺手拖了。
垃圾袋扎上口,打了个死结,拎到玄关,搁在垃圾统一收的袋子里,等志愿者上门。
晾衣杆矮杆上还挂着那两支干花。
四月二十二号她拿皮筋扎了倒挂上去的,到今天第八天了。
她伸手捏了捏,花瓣干透透了,一捏就掉渣的成色,她捏得很轻,没掉。
没摘。
还挂着。
她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,手搭在晾衣杆上,看着那三支倒扣的桶。风从封窗的缝里挤进来一丝,干花晃了晃,幅度小得很。
她直起身,说:
“明儿看看能不能团购点啥。”
声不高,没冲着谁。像是跟桶说的,又像是跟干花说的。我在客厅听见了,隔着半个客厅,接住了。
“团啥?再团两桶玫瑰?”
“滚犊子。团菜。花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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