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没落地,我抢过去了:“知道知道,吃一脸。”
她笑了:“小兔崽子,记性还挺好。”
“这事儿你讲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。”我说,“我都会背了。鼻尖上都是,眉毛上都是,我爸拿毛巾追着擦。”
“你爸还拍了照呢。”她顺手把碗又往我这边推了一寸,“照片搁相册里头,红棉袄那张后头。”
“回头我找找,给你发个抖音,让你那四千多粉丝乐呵乐呵。”
“敢!”她眼睛一瞪,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,“敢发我把你手机扔楼下去。”
“扔呗,扔下去你也捡不回来,门磁叫唤。”
“那我就说是你扔的。”
旧事就到这儿。谁也没往下讲。电视里那两口子还在吵,吵到摔门,男的走了,女的坐炕沿上抹眼泪。
我埋头吃。糖比草莓凶,一口下去先齁后酸,齁得我眯眼。她在对面乐,筷子敲着自己碗沿:“至于吗你。”
“你尝尝你放了多少糖。”
“糖多才好吃。”她舀起一勺她自己碗里的,烂的,剜过的,就着糖水吃下去,“好吃着呢。”
吃到一半,我嘴角沾了糖。
我自己没察觉。她看见的。
她的手就过来了。隔着半张桌子,身子往前一探,大拇指在我嘴角抹了一下,不重,就一下,把那点糖抹掉了。
我嚼草莓的动作停在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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