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上坐着一个人。
菲娜在进门之前,把这个人想象过许多回。
她想过一个阴鸷的、粗壮的、被酒色泡得面目模糊的中年人,想过一个挂满勋章、把战利品一件件陈列在殿里的暴君。
她想了一路,偏偏没想到,皇帝会是这么年轻。
二十出头,未着冕服,一件暗红近黑的长衣,领口束得一丝不苟。肤色冷白,五官生得极好看,如果不是那双眼睛,几乎称得上温和。
可那双眼睛,让菲娜把行礼的动作,做得比任何一次都标准。
她行的是洛兰迪亚的宫廷礼,脊背绷成一条直线。
她不能乱,她是公主,这是她此刻唯一还能握在手里的东西。
她抬起头,想从他的眼睛里读出点什么。
这一路上,她见过太多看她的目光。
队长的、士兵的、内侍的。
那些目光她闭着眼都能认出来:郑重,小心,好奇、贪欲、打量,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,准备迎接那些目光,准备在心里冷笑。
皇帝眼里没有这些。
他看她,像是在看一件菲娜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她等了片刻,等着那目光变清楚,等着它变成她认得的样子。
可它没有。
它既不郑重,也不轻慢,更不饥渴,就那样平平地落在她身上,看不出热切,也看不出冷淡。
她读不懂,她还没来得及细想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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