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里的空气好像永远散不掉一股霉味。
孙小夏把包甩在沙发上,鞋跟踩在玄关的旧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墙角堆着上个月的快递纸箱,桌上摆着三张催缴水电费的红色罚单。
她走到穿衣镜前,镜子里的人眼下一片青黑,领口敞开着,露出前天咬牙在商场专柜试了三次、最终还是没舍得刷卡的那个皮质包袋的牌子——
当然,那是她用手机偷偷拍的特写,现在正作为手机屏保,提醒她自己距离那种体面究竟有多远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房东发来的微信:小孙,下个月房租该提前交了,今年周围都在涨。
她闭了闭眼,把手机扔到沙发上。
公司聚餐定在写字楼底下的川菜馆。热闹、油腻、空气里全是劣质白酒和烟草混杂的味道。
孙小夏原本打定主意今晚当个隐形人,少喝、早退。
可陈砚端着玻璃杯过来时,笑着说了一句:“孙总监那边上周还夸你报表做得细,今天怎么滴水不沾?不给面子还是嫌弃我们部门?”
桌上的人跟着起哄。陈砚是销售部的副主管,年轻、体面、衬衫袖口永远挽得一丝不苟。
他一杯一杯地递过来,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。
孙小夏脑子里转着房租、账单、还有那个躺在购物车里快要失效的折扣,终究没把那杯酒挡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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