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真记不起来。
是不肯记。那屋子,那张床,他是怎么凑上来的,她怎么就没躲开,后来又是怎么由着他来了一回又一回。
想一遍,那口气就顶到嗓子眼,堵在那儿,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妈妈把眼睛闭上,又睁开。
妈妈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两百块,刘老师那边的债能还上。说好开学就还,厂里这阵子没开支,一拖再拖。
工伤认定那卡在小飞他爹手里。签个字就能往下走。她去厂办问过两回,回回都说再等等。
书本费、住宿费,一样一样都交过了。交完,兜里就空了。
白衬衫是她自己从柜子底下抽出来的。抖平了,扣子一颗一颗扣上。扣到胸口那颗,停了一下,还是扣上了。
旧外套也是自己从门后头摘的。门是她自己带上的。路是她自己走的。
没有谁强迫她来的,是她自愿来的。
妈妈把这两样在心里摆平了,攥着被角的那只手松开了。
她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。
没人拿刀架着她脖子。门是她自己推的,衣裳是她自己穿的。她要是想不来,本可以不来。
说了这一遍,心里头松快那么一点。
松快过去,底下那点东西又冒上来。
心里门儿清,这话是拿来哄自己的。来,是因为不来不行。
拿自己换这些东西。换都换了,还偏要给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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