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出了城,沿江又开了四十多分钟。路灯渐渐稀了。两旁先是厂房,后来连厂房也看不见,只剩大片水杉。司机驶过一座窄桥,在竹林后拐进一条没有标记的辅路。路尽头是一道嵌在石墙里的灰色铁门。没有招牌,也没有门铃。车还没停稳,门已经向两侧无声退开。里面原是一座旧茶庄。青砖、黑瓦,三面环水。院墙外种着竹林,将远处公路的灯光遮得干干净净。客人的车只在廊下停留片刻,自有司机开进地下车库。人上了楼,从院里便看不见车,更看不见车牌。这里不对外营业,也没有所谓会员,只是邵衡用来待客的一处产业。能进门的,只有邵衡的客人。
贵叔已经等在廊下。他本名许贵,跟了邵衡二十多年。圈里年纪无论大小,身份无论高低,见面都叫他一声贵叔。
“陆律师,邵爷在楼上。”
他接过陆则言的外套,引着他上楼。
三楼的偏厅不是最大,推开半扇窗,却听得见松涛声声。一张紫檀圆桌摆在厅中,五套餐具,杯碗盏碟皆是青釉瓷,温润如玉。一架手绘画屏,画的是雨后空山,虚隔开一片会客茶饮的区域,深色沙发围着矮几,点着一炉沉香。
菜点颇为清淡,一尾清蒸鲥鱼,分盅的松茸老鸡汤;几样时蔬都是后院下午刚摘的,四色小炒则等客人落座后,再由贵叔亲自安排起锅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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