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说着,把儿子摆了进去。
“航航现在掌勺了。我享福。”
“航航呢。”我爸问。
“这儿呢。”她朝我招手。
我绕到沙发前头,蹲下来,脸进了镜头。屏幕里我爸的背后是那截拉链拉了一半的衣柜,我这边是自家客厅,电视柜上一瓶玫瑰。
“爸。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了。”
“挺好?”
“挺好,我挺好。”
屏幕里,我爸看了我一会儿。
高高大大的一个儿子蹲在镜头前,把那块小屏幕填得满满当当。
我爸就没话了,嗯了一声,目光挪回去,又跟她说了两句缺啥少啥,囤没囤药。
十来分钟。那头打了个哈欠,说躺会儿。
“行,你也在那边注意身体。”她说。
“缺钱了说。”我爸说。
挂了。
她坐在沙发上没动。
手机在她手里。
屏幕暗下去。
暗下去之后她也没动,指头在机身上搭着,眼睛落在茶几那瓶玫瑰上。
玫瑰外圈的花瓣卷着边,最外头一片蔫了一半,她也没伸手去摘。
电视没开。屋里静。冰箱在厨房门口嗡嗡,嗡到某个频率上,又低下去半格。
我站在沙发侧面,手插进裤兜,又拿出来,又插进去。
楼上有人拖椅子,吱嘎一声,过去了。
约莫一分钟。
她忽然起来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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