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控第十四天,四月二十一,上午。
门口响了两声敲门。不重,不轻,两声就完。我趿着拖鞋过去开门,门外人已经走了,电梯口一个白防护服的背影正往里走,脚边立着一袋面。
“十二栋一五零二,面粉。”他隔着电梯门扔回来一句,门就合上了。
五斤装,白底红字,袋子外头一层酒精味,呛鼻子,消杀完没散干净。
我拎起来掂了掂,指头隔着袋面按下去一个坑,松开,坑慢慢弹回来,里头的面粉闷闷地挪了个窝。
一个多月了。
橱柜里那袋挂面吃到剩一把半,袋口拿皮筋扎了两道,煮到我跟妈瞅见挂面都没话讲。
这袋面立在玄关的地砖上,就是今天全楼最大的事。
“来了来了!”妈从客厅过来,手里拿着剪子,先把袋口的封条挑开。一股细白的雾从袋口扑出来,往上升了一下,又往下沉。她凑近闻了闻。
“新面。”她说。“味儿正。”
我拎进厨房,搁上台面角。她举着手机跟在我屁股后头,外放开着,孙丽姨的嗓门从里头炸出来,一条语音四十多秒。
“华子我跟你说,我们楼保供包又发了,你猜发的啥?洋葱!发的全是洋葱!老娘现在看见洋葱就想骂人,老吴那个瘪犊子还搁那儿说洋葱好,杀菌,我杀他奶奶个腿儿——”
妈笑得直不起腰,按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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