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灭了,那一线光从我门缝底下抽走了。
拖鞋声回来,主卧的门带上,咔哒,落锁舌的声,很轻。
黑暗里,我在床上睁着眼睛。
墙那边,床板闷响了一声,是她躺下了。再往后,一点声都没有了。
我翻了个身,把胳膊压到枕头底下。
手心里那点子热早没了,水龙头底下冲得干干净净的。
锅里出来的馒头味儿还飘在屋里的什么地方,淡淡的酸香,往人鼻子里钻。
睡着了之前,我听见暖气管里水走了一遍,咕咚,咕咚,从楼下上来,又往楼上去。
第十五天,早上。
咸菜是封控前妈腌的萝卜,切成条,拿香油拌了。馒头熘透了,掰开还冒热气。我俩就着咸菜一人一个半,她那一半的半个,是我硬拨过去的。
“妈,咸菜吃完这坛,下坛啥时候腌?”
“秋菜下来再说。”她喝了口粥,“今年秋天能不能下楼买菜都两说。”
吃完饭她搬了小凳去阳台。
三桶玫瑰这几天败得差不多了,花瓣掉了一茶几。
她挑了两支还没败透的,拿剪子修了修枝,皮筋扎成一捆,倒挂在晾衣杆的矮杆上,两支花头朝下,在风里头轻轻晃。
“试试做干花。”她说。“你孙丽姨发的那法子,倒挂阴干,成了能搁一冬天。”
“成了插哪儿?”
“成了再说。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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