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墙那边才彻底静下来。
翻身的动静一阵密一阵疏,我躺着听,听到后来自己也迷糊过去了。
再睁眼,天刚亮透,窗帘缝里挤进来一条灰白。
五月的早晨,亮得一天比一天早。
我摸到手机看了一眼,六点四十。客厅里已经有动静了,拖鞋趿拉趿拉,开冰箱,又关上。
等我洗漱完出去,粥已经盛好了,摆在桌上冒热气。她从厨房出来,手里拿着那根水银体温计,对着窗户的光甩了两下,水银柱下去了。
“先吃饭。”她说,“吃完量一个。”
体温计昨天就从抽屉里翻出来了,在茶几上搁了一宿。昨天量过一轮,今天还要量。我没说什么,坐下喝粥。
粥是昨晚的剩饭熬的,稠,咸菜丝切得细。
她坐我对面,吃得慢,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两下,又去够咸菜碟子。
搁平时她这时候该念叨了,今天核酸第几轮、陈姐的接龙什么时候恢复、楼上那家昨晚又折腾到几点。
今天一句都没有。
我低头扒饭,耳朵在客厅外头。楼下静。静得跟平时一样,又不太一样。
……
动静是七点半过一点起来的。
先是楼下有人说话,压着嗓子,一声接一声。
跟着是脚步,碎,乱,不止一个人。
再有就是大白的动静,隔着十几层楼瓮上来,词听不清,调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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