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没有床铺,院墙根下铺开一层草席,宗门又抬来几床棉被,几个人合盖一条,人往席上一躺,把身上的夹袄裹紧。山风从屋檐下刮过去,呜呜地响。季修睡不着,听见旁边几个人在低声说话。
一个说他家是修仙世家,只是他测出来的灵根是杂的,家里把他送来碰碰运气。
「灵根杂,丹药堆下去也未必有回音。」那个世家子弟说,「我爹喂了我三年丹药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」他顿了顿,「听说新功法不看这些,我就来了。要是也不成,我回去娶亲,接我爹的铺子。」「我家里也有田。」季修说,「我想学本事。」「你想学什么本事。」季修想了想,没说出来。行侠仗义那四个字,在这间院子里说出来,他自己都觉得轻。
「那你呢。」有人问草鞋后生。
「我娘让我来。」草鞋后生说,「她说仙门里若是能混出个人样,比在村里刨土强。」黑暗里没人接话,接着有人笑出声。笑得不难听,就是觉得新鲜。季修也跟着笑了两声,笑完了,把脸埋进胳膊里。
他会写字,是跟着堡里收租的账房先生学的,认得了话本上的字,也写得来自家的账。除此之外,他什么都不会。
干草堆另一头还有一伙人在说霜华宗。一个嗓子粗的说,他村里的老人讲过,早年间霜华宗的仙师下山清剿,一人一剑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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