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台上,高杆低杆挂着我们俩这一天晾的东西。我的旧T恤大裤衩在高杆,她的家居服在低杆。薄款的肉色丝袜垂在低杆一端,夹子夹着袜口。
我一件一件收。夹子一个一个摘。摘一个,手里多一个。攥到第五六个的时候手心有点握不住了,换了个手。
阳台外头,对面楼的窗亮着比平时多的灯。楼下空街,一辆保供车慢慢开过去,车厢蒙着布。
衣服收完,一摞抱在怀里。她的家居服挨着我的T恤。一样的洗衣粉味,叠在一块儿,分不清哪件是谁的。
我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。
耳朵根是热的。
我自己知道。
楼下那辆保供车开到头了,拐弯,看不见了。我抱着衣服进屋。
她的五分钟到了,自己抽出来对着灯看了一眼。
“三十六度三。”她把体温计往茶几上一搁,“都没事儿。”
“那必须的。”我把衣服搁沙发上,“咱娘俩这体格,病毒见了得绕道走。”
“就你嘴好。”她起身往厨房走,“等着,炒个菜就吃饭。”
晚饭是炒绿叶菜,最后一把。恐慌日,先吃会坏的。又摊了个鸡蛋,边儿焦黄。
我妈话比平时密。
她把孙丽的语音外放,手机搁在桌子中间。
孙丽在那头连珠炮。
他们小区又有阳的了。
老吴白天在大群里追问阳性那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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