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点整。楼道里的声控灯迟了一拍才亮,白得发冷。
苏苏站在玄关,只穿着那件黑色丝质睡袍。
去年生日妈妈送的,料子太滑,带子稍微一松就会往下坠。
她把它在腰间多绕了一圈,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很蠢,手指在蝴蝶结上停着,把结头绞得皱皱的。
里面什么都没穿。
膝盖碰在一起,又分开。
她听见自己的呼吸,比电梯井里的风还清楚。
卧室门开了。
妈妈出来,手里是一只比平时大一圈的黑袋子,拉链没拉严,露出一点深红绳子的边。
她看起来像要下楼扔垃圾:深色风衣,头发盘好,脸色也平常。
只有眼睛不是。
灯一照,那双眼睛亮得过分。
“害怕?”妈妈把袋子搁在柜上,一件一件往外掏,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隔壁。
“有点。”
“楼道是封闭的。天台不是。”妈妈把绳子摊开,在灯下过一遍手,检查有没有毛刺,“风会从四面来。对面楼的窗也是。你要是现在不想去,我们就留下。家里也能玩。”
苏苏抬眼。妈妈的眼睛里有她自己的影子:脸红,嘴唇没闭严,眼神里那点犹豫并没有压过另外一样东西。她知道那是什么。害怕本身在发烫。
“去。”她说,比自己预想的清楚,“你在就不怕。”
妈妈没立刻笑。她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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